今天早上六点半,我被闹钟吵醒,发现女儿又把袜子穿反了。这让我想起上周三,她把铅笔盒里的橡皮和尺子全倒出来,还把同桌的橡皮捏成了小船。这些琐事总让我在清晨的混沌里清醒——当老师,连孩子袜子的反面都得记住。七点四十五分到校时,走廊上飘着细雨。我踩着水花走进教室,发现小雨的座位空着。
她妈妈在群里说孩子发烧了,我立刻打了电话。电话那头传来孩子虚弱的咳嗽声,我还特意买了两盒枇杷膏,因为上周她感冒请假时买过。现在她正躺在被窝里,而我却在教室里和家长讨论作业本的字迹问题。上午的课上,小杰和小宇又为了抢橡皮打架。我立刻把他们拉到走廊,看着他们鼻尖冒汗的样子,突然想起去年他们刚入学时,还像小树苗一样怯生生地站在教室门口。
他们现在已经能用铅笔在作业本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太阳,但还是会在一些小事上争执不休。我拿出随身带的创可贴给他们贴上,对他们说:”只有伤口结痂了,才能长出新的皮肤。” 中午吃饭时,我收到了张奶奶的短信。她说小满今天有没有吃午饭,还提到孩子昨天把饭粒都挑出来了。我望着食堂窗口飘散的热气,想起上周家访时,张奶奶特意蒸了桂花糕给我尝。
现在她孙子瘦得像根竹竿,我却在食堂里数着孩子们的饭量,担心他们是否吃饱。放学前,我翻开学生们的作文本。小雨的《我的妈妈》里写着:”妈妈的手像春天的柳条,总能把我从噩梦里拉出来。”我摸着那句稚嫩的文字,突然觉得教育不是雕刻,而是种花。那些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孩子,那些总把作业本弄皱的小手,那些在操场上追逐的笑声,都在告诉我:他们正在长成自己的模样。
暮色渐浓时,我站在校门口看孩子们背着书包跑过。路灯亮起的瞬间,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创可贴,还有那块被粉笔灰染白的袖口。明天的太阳升起时,又会是新的故事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