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下雨，下得特别狠，像是谁在窗外用力敲玻璃。我本来不想开灯，就怕吵醒隔壁老张，可我一开灯，厨房那扇旧木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自己晃了晃，像有人在推它。我本来想忽略，可那声音——不是风，也不是滴水——是唱歌。我听得清清楚楚，是那种老式收音机里才会有的调子，慢悠悠的，像在哼《小放牛》的调子，可又不完全像。声音从厨房飘出来，带着点潮湿的霉味，像发霉的饼干，还有一丝铁锈味。
我站在客厅里，手心都出汗了，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我打开天气App，显示着暴雨预警，可我明明记得昨晚没开灯，可那些声音怎么会突然这么大？我原本想报警，但又怕 neighbors 惊动，特别是老张，他最近老说梦见厨房里有个人在跳舞。
我问他，他说：“我梦见一个穿蓝布衫的女人，站在灶台前，锅里煮着红豆粥，她一边煮一边唱，唱得特别甜，可我醒来，手心全是汗。”我说：“这…这声音，我小时候在奶奶家听过吗？”他笑了笑：“嗯，那时候奶奶织毛衣，我总爱跟着唱。”
我决定去厨房看看。钥匙在抽屉里，我打开门，厨房灯灭了，灶台上的锅盖微微翘起，像有人刚掀过。我走近一看，闻到一股奇怪的甜香味，混着烧焦的木头味。锅凉了，但手上却摸到锅底有水渍，像是刚煮过一样。我正想转身离开，突然听见锅里传来“咕噜咕噜”的声音，像有人在喝汤，但锅里却空空如也。
我猛地回头，厨房的墙角，有一道裂缝，裂缝里，有一道影子，穿着蓝布衫，背对着我，正轻轻哼着那首歌。我后退一步，脚踩到地砖，发出“啪”一声，那影子动了一下，头转过来，眼睛是深褐色的，像旧茶杯里的水，没有光，却在看我。我尖叫，冲进客厅，把门锁死。可那歌还在继续，从冰箱里传来，从水龙头里传来，从我床头的闹钟里传来。我翻出手机录音，发现那首歌，我昨天晚上睡前，自己哼过一遍。
我愣住了——我根本没记得自己哼过。现在我都不敢开厨房的灯。每到晚上，我总听见那歌声，像在提醒我什么。我开始怀疑，是不是我小时候，奶奶真的在厨房里唱过歌，而那歌，是她临终前留下的？还是……我根本不是个听见它的人？
我昨天在超市买了红豆粥，今天早上煮了，可粥一煮开，锅盖一掀，里面飘出的，是蓝布衫的影子，正对着我笑。我可能，已经不是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