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天气特别冷,风一吹就往骨头里钻,我走在街口的时候,看见一个穿旧棉袄的小女孩蹲在墙根下,手里捏着一根糖葫芦,红艳艳的,糖衣在风里微微抖。她没卖,只是盯着路过的人,眼神像被冻住了一样。我走近她,她抬头看了我一眼,眼睛有点发红,说:“我叫阿狸,你要是不买,我就把糖葫芦扔了。” 我愣了一下,心想这名字真怪,阿狸?像只小猫,又像动画片里的角色。

我买了一根,她没收钱,只是轻轻说:“你给的不是钱,是温度。”我后来才知道,她不是在卖糖葫芦,是在等一个人——她爸,一个常年在外打工的工人。她妈走后,她就跟着爷爷住,爷爷病了,她就自己在街角摆摊,靠卖糖葫芦贴补家用。那天我坐在她旁边,听她讲她小时候的事。她说她五岁那年,爷爷带她去公园,她看见一只小狐狸在雪地里打滚,尾巴翘得高高的,像在笑。
她问爷爷:“那是狐狸吗?”爷爷说:“是阿狸,是山里的小精灵。”她就记住了,后来每次看到红红的糖葫芦,都觉得像极了那只狐狸。我后来才知道,她爸在外地工地摔伤了腿,一直没回来。她每天都在等,等他带她去吃糖葫芦,等他回家。
她一层层剥开糖葫芦的糖衣,仿佛在揭开记忆。她说:”我就是阿狸,不是真的狐狸,但我也想被谁看见。”那天我没买糖葫芦,只是坐在她旁边,听她讲完所有故事。她讲完后,天就黑了,风停了,街角的灯一盏盏亮起来。她把糖葫芦放进一个破旧的竹篮里,说:”明天我还会在这里。”
我回头看了看她,她正低头看着脚边的东西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我突然觉得,阿狸不只是故事里的角色,她就是生活里真实存在的人,她用糖葫芦在寒冷的夜晚,守护着一个说不出口的梦。我吃了一半糖葫芦,甜得让人忍不住流眼泪。我这才明白,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个阿狸——她会在风里等着人,在寒冷的夜晚,不熄灭心中的光。今天我下定决心,以后经过街角时,会多看一眼。
不是为了买糖葫芦,而是为了看看,有没有谁,正安静地等一个回家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