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梯道口蹲着一位女生,一手拿着手机,一手却在掩面哭泣。虽然声音如同小鹿的低泣,却给人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。我站在远处看着她,满心心疼,却始终没有勇气踏入她的世界。

暗恋的感觉,就像是在机场等一艘船(暗恋的感觉就像在火边烤)插图

我认识她。她是隔壁班新转来的学生,大二时突然闯入了这个学校。人长得挺标致,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吸引住了我的眼光。平时在课上她倒是个很安静的人,总是独自一人默默地坐在角落,毫不起眼。

初次见她是在年级班级篮球联赛上。那时候的她,也是那样静静地在场边看球赛,如同一波清泉缓缓流淌滋润着疲倦人的心灵。其实若是仅此而已,我是不会注意到她的。在场上奔跑的我感受到一抹炙热的眼光,忍不住回头一瞥,却看到一个长发及腰的女孩,双眼炯炯有神地望向球场望着我,那一瞬间的她,突然给了我一种雨后般清新的感觉。中场休息的时候,其他女孩都围着我们递水递毛巾,唯有她孤单地坐在位置上望着我们,见我望她,她竟突然红了脸,慢慢低下头去。我愣了一下,突然感到很愉快,而后又感觉有些不可思议。我拨开围着的女生,走到她的附近坐下。我没说话,她也没说过,没多久,我看到我面前多了一瓶水,她正拿着那瓶没开过的水,冲我腼腆地笑了笑。夕阳从她的后面打过来,盖住了她的颜,却让我看清了她那微笑的脸庞。那一瞬间,我的心脏似乎跳了跳,有种名为悸动的情绪在徘徊。

我从来不相信一见钟情,但是我相信有些时候某一瞬间,确实能让人动心。我能感觉,她简单的一个动作,一个笑脸,却深深印在了我的脑海,至今难忘。

之后我的每一场球赛,她都会在充满掌声和喝彩声的场外安静地看我打完,从不为我呐喊助威,也从不上前与我打招呼,似乎她只是单纯的喜欢篮球场上神采飞扬的我。那样安静简单得似乎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变得激动。从此之后,我便慢慢开始关注这个女生,也慢慢地习惯看向她的位置。

这样的时间持续了很长,我们从未说过话,但是她每次递给我的水,我都会默默地喝完。直到冬季来临,校区的篮球赛落下尾声,她便如同人间蒸发了般,消失在球场外。我还是习惯朝她平时坐的位置注目,习惯想象她那逆光下温暖的笑颜。我开始打听她的下落,向别的女孩子询问她的情况。她爱吃橘子,她喜欢篮球场上意气风发的男生,她很喜欢微笑……这些信息一一进入我的脑海,我甚至都不恼怒她有爱好抽烟这个恶习,我甚至曾经想过要找到她,想了解她更多一点。直到年前放假,我在街上看到她与一个男孩子聊天、拥抱、接吻……那时,我才意识到,也许她有男朋友的。

后面多次在校内看到她,都见她在通电话,偶尔夹杂着几声清脆的笑声,那时候我便猜想她也许是在与男友分享心情吧。后听她班里的女生说起,才晓得原来她真有男友,从高中开始,已经恋爱七年,走过很多风雨飘摇的日子,并且家境相配天造地设一对。据说更优秀更有前途的第三者都没能让他们分开。那时候的她,安静快乐,简单幸福,经常可以听到来自她同学的一声声羡慕,羡慕她能够获得如此良缘。那时候的我们都还认为她跟她的良缘能够终成眷属。

由于不同她一个宿舍区,平时她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,要见她一面倒比登天还难。今日却无意中看到她在哭泣,倒忍不住好奇,是谁能让伊人独落泪?在远处盯了她许久,也不见她有任何停止的趋势,反而越来越激烈,抽泣慢慢变成了大声哭泣,偶尔还夹杂着几声嘶声的呐喊。手机还拿在她手里,估计电话那头的人让她更为痛心了。无奈看着她哭泣,心中划过一丝怜悯,刚想过去安慰一下,又见她们宿舍走出两个女孩子,轻轻拉扯着她。估计是在劝说她,我想。她慢慢地抬起了头,我看到的是一张红肿的脸,似乎再过一点就要连眼睛都看不见了。这一望,我觉得我听见心中有种东西碎掉了,我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要过去拥抱她,可是理智告诉我:不能。

爱情是什么,能让一个淡如水的人儿变得如此歇斯底里?我不曾想过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,我有父母、有兄弟,我觉得我的世界已经充满爱,无论发生什么事情,总会有希望,为何她却如此绝望?那个人,真的如此值得吗?如果那个人爱,便好好呆着,闹什么大分离?如若不爱,便一刀两断罢,有什么放不开的?看到她如此,我突然觉得,我不懂爱情。但是,不管我懂不懂,我一直坚信,有爱,总会有希望。

再一次见到她已经是好几个月后,她已不如从前那般清亮秀丽,整个人枯槁憔悴,形同枯木。听说,她的良缘向她提出分手了;听说,她的良缘母亲脑瘤住院需要一大笔钱治病;听说,她的良缘从此不再出现在她的身边……听到这些,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袭上我心头,只能深深叹息。球场上,她就像一个旁观者看我意气风发的走完全场。球场外,我一直是处于旁观者的位置看她走到爱情终点。爱情是一种不切实际的东西,脱离现实的时候它是一种糕点,甜甜蜜蜜的;接近现实了之后,它就变成了一种奢侈品。

再然后不久,听说她转学了。转学到了何处我未曾打听清楚,但是我依然记得那个夕阳下的她,笑得多么的温暖。那个曾经在我球场边安静看我打球的女生,我想,也许她这辈子再也不会相信梦幻的爱情了,也许她从此开始变成熟了,也许她从此变得现实了,也许她再也不会如同清泉般安静的流淌在我的球场边观望了……

如果时光能够倒流,也许,我想我会鼓起勇气走到她的面前,告诉她:谢谢你,谢谢你给了我一个美好的暗恋时光。

(今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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